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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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幺姑的味觉很灵敏也很精细。
她想吃兔肉,珍姑的老大一早就摸黑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,蹦蹦跳跳十几里,看能不能碰上一两个卖兔的猎手。
她想吃黄鳝,珍姑的老二就扎脚勒手,提着木桶下田,踩得泥浆呱嗒呱嗒,有时踩倒了人家的禾,免不了还要挨咒。
兄弟俩弄回了美食,全家人都不吃,只是熏的熏,腌的腌,留给幺姑匀匀地吃。
可她吃不了多少,戳几筷子就沉下脸,头扭到一边去哎哟哎哟。
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呢?是不是闷得慌?兄弟俩又商量了一下,一个去找竹床,一个来搓麻绳,在竹床两头各扎一个绳圈,权当简易担架。
他们抬着老姨子出门去散心,看禾场,看河水,看鸭群和蝴蝶,看寨子里某一户养的长毛兔。
天天收工之后,都得陪老人这样玩上一趟。
竹床吱吱呀呀地响,麻绳往肩头的皮肉里扣。
兄弟俩总是玩得背上汗湿一大块,汗湿的衣又沉又凉,在背脊上扑打扑打。
他们弯曲的食指连连刮去脸上的混浊汗珠。
“呜呜——”
幺姑终于高兴了。
她尤其喜爱货郎挑子,见了就要凑上去,脸盘被琳琅百货所反射的日光抹得飞光流彩。
她冲着一个彩纸风车轮眯眯笑,又撮起尖尖的嘴唇呜呜。
“大毛,买一个咧,莫舍不得钱,我有钱,买咧。”
于是就买了。
她确实有钱,除了退休工资和我们寄给珍姑的辛苦费,还有一百元,压在她的箱底。
她对此记得十分清楚,有时把钱摸出来,要兄弟俩给她一个接一个地买风车轮。
有一次,珍姑从那笔钱里借走了几十,买粪桶和猪崽。
她发现后很不高兴,成天咕咕哝哝,见到谁都横眉怒目,说有人偷了她的钱。
一赌气,她把屎尿狠狠地拉在**,还按部就班地捶打床沿,直捶得床板一翘一翘,嘣嘣声把猪栏里的畜生都惊得大呼小叫。
珍姑气得脸盘都大了,“你捶命呵?捶命呵?哪个偷你的钱?不是说借几天用用吗?你怎么就不记得了?”
珍姑只得另外去借钱,把钞票塞回烘箱,眼里泪水汪汪,“吾前世没欠你,没亏你,你哪么要这样来磨人呵?**姐也来磨吾,四姐也来磨吾,幺姐幺姐,眼下吾也只有你这一个姐姐了,你要磨死了吾,有哪样好哇……”
幺姑也流泪,好像还懂点什么事。
想必她能听懂这些话。
珍姑常说,好几个姊妹都是由她来送终,幺姐的后事也肯定落在她头上。
她现在不能扛枪打仗了,也不能下河打鱼和下田种粮了,侍候人的气力还是有的。
她就是想受些磨呵。
想起以前的患难交情,她不被姊妹们磨一磨,往后的心里如何好受?这些话是她对邻居们说的。
她爱串门,爱说笑,口又无遮拦,甚至自己老倌少年时偷女人的丑事,甚至自己当年在游击队里的相好,都曾在她嘴里四下里广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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