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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怎么胡说?要是有个录音机,叭叭叭,全给你录下来!”
事后一惊,我也学会了象声词“叭叭叭”
。
这真是没办法,同他一起混久了,我脑子里也多了些莫明其妙的动静。
他虚心地向我学唱音阶,学识简谱,还记下了很多歌词,记在两个笔记本上。
笔记本花花绿绿,一些歌星头像的剪贴,来自破报纸旧杂志。
一些用彩笔描出来的山水、花朵、青松翠柏什么的,装点着各种歌词。
其中大部分是流行歌,无非是爱情呵泪水呵小雨呵花朵呵昨天呵黄昏呵孤独呵,粉红得厉害。
他的错别字太多,总是让人连读带猜,硬着头皮看甲骨文。
但他的五音不全一次次让我失望,糟践艺术的恶习更让我经常气愤。
《恰似你的温柔》在他嘴里恶声恶气,成了掐死你的温柔。
《酒干徜卖无》开头两句本来是:“多么熟悉的声音,伴我走过了多少风和雨……”
但他心里一邪,常常唱成“多么恐怖的声音,陪我多少次抽脚筋……”
还有一首《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》,里面有两句:“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,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……”
他一高兴就唱成“我们坐在高高的骨灰缸边,听妈妈讲那锅里的烧饼……”
他有时还强迫大家一起来糟践艺术。
有一个福建籍的老光头,把任何歌曲都当安眠曲,谷堆旁也好骨灰缸也好,他一听就呼呼入睡,放出尖锐的鼾声,使歌手觉得大煞风景。
黎头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,看他上厕所就脚下使绊子,有一次还借口那家伙把“馒头”
发音为“慢猴”
,对闽南方言勃然大怒,说这老货进仓两个月了还不会普通话,简直不是个人,命手下人扇他两耳光。
“到底是馒头还慢猴?你说!”
小斜眼揪住对方的耳朵。
“馒头,馒头!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馒头!”
黎头这才松手。
说实话,这里不是播音室,普通话就那么重要?何况黎头自己的京腔也是狗屎团子。
但大家敢怒不敢言,身处牢头的**威之下,折磨着自己的口腔舌头,还是尽力挤压出一句句中国外语,反而让人没法懂。
同样道理,监仓也不是军营,把口杯放成一条线,毛巾挂成一条线,棉毯折得四方四正有棱有角,这些黎头立下的规矩也十分可笑。
他一时心血**,是不是要把我们统统培养成纪律严明的特种部队?是不是要争创模范卫生单位?我后来也蹲过别的仓,当劳动仔时还到过其它仓干过活。
我发现很多监仓一点组织纪律也没有,犯人们吃饭时分成三国四方的这一“锅”
那一“锅”
,有了纠纷时找不到联合国,找不到维和部队,一口饭都吃不安稳。
那些监仓更没有卫生执法和语音学执法,文化档次太低了,经常乱得像狗窝猪圈。
这样一比,9号仓虽然也是奴隶社会,但至少是个比较整洁有序的奴隶社会。
我对此似乎不应有什么怨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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