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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多个土著部落的意思。
“巴陵(今岳阳)”
的地名明显留下了巴陵蛮的活动痕迹。
而我曾经下放落户的“汨罗”
则是罗家蛮的领土。
至于“湘江”
两岸的广大区域,据江以人名的一般规律,当为“相”
姓的部族所属。
他们的面貌今天已不可知,探测的线索,当然只能在以“向(相)”
为大姓的西南山地苗族那里去寻找。
他们都是一些弱小的部落,失败的部落,当年在北方强敌的进逼和杀戮之下,从中原的边缘循着河岸而节节南窜。
我曾经从汨罗江走到它与湘江汇合的辽阔河口,再踏着湘江堤岸北访茫茫洞庭。
我已很难知道,那些迎面而来的男女老少,有多少还是当年“三苗”
的后裔——几千年的人口流动和混杂,毕竟一再改写了这里的血缘谱系。
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看见那些身材偏瘦偏矮的人种,与北方人的高大体形,构成了较为鲜明的差别。
他们“十里不同音”
,在中国方言版图上形成了最为复杂和最为密集的区位分割,仍隐隐显现着当年诸多古代部落的领土版图和语言疆界。
当他们吟唱民歌或表演傩戏时不时插入“兮”
、“些”
、“耶”
、“依呀依吱”
等语助词时,你可能会感到屈原那“兮”
、“兮”
相续的悲慨和高远正扑面而来。
楚辞的另一面就是楚歌。
作为“兮”
字很可能的原型之一,“依呀依吱”
在荆楚一带民歌中出现得太多。
郭沫若等学者讨论“兮”
应该读a还是应该读xi的时候,似乎不知道a正是“依呀”
之尾音,而xi不过是“依吱”
的近似合音。
作为一种拟音符号,“兮”
的音异两读,也许本可以在文人以外的民间楚歌里各有其凭。
这些唱歌人,即便在二十世纪中叶现代革命意识形态一统天下的时候,也仍然惺忪于蛮巫文化的残梦。
我落户的那个村子,有一个老太婆,据说身怀绝技,马脚或牛脚被砍断了的时候,只要送到她那里,她把断腿接上,往接口处吐一口水,伸手顺毛一抹,马或牛随即便可以疾跑如初。
人们对此说法大多深信不疑。
村子里的人如果死在远方,需要在酷热夏天运回故土,据说也有简便巫法可令尸体在旅途中免于腐烂。
他们捉一只雄鸡立于棺头,这样无论日夜兼程走上多少天,棺头有雄鸡挺立四顾,待到了目的地之后,尸体清新如旧,雄鸡则必定喷出一腔黑血,然后倒地立毙,想必是把一路上的腐毒尽纳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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