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笛鸣香港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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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,这种忙碌而拥挤的社会需要管理,近乎狂热的逐利人潮需要各种规则,否则就会乱成一团。

十九世纪末的英国人肯定看到了这一点。

他们面对维多利亚港湾两侧乱哄哄黑压压的殖民地,面对缺地、缺水、缺能源但独独不缺梦想的香港,不会掏出什么民主,却不能不厉行法治。

他们把香港当作一个破公司来治理。

米字旗下的建章立制、严刑峻法、科层分明、令行禁止,成了英伦文化在香港最需要也最成功的移植。

“政府忠告市民:不要鼓励行乞!”

这种富有基督新教色彩的警示牌,大悖东方佛家与道教的理法,也从欧洲舶来香港街头。

一次很不起眼的招待会,可能几个月前就开始预约和规划了。

电话来又电话去,传真来又传真去,快递来又快递去,参与者必须接受各种有关时间、地点、议题、程序、身份、服装、座位、交通工具、注意事项之类的敲定。

意向申明以后还得再次确认,传真告知以后还得书函告知,签了一次字以后还得再签两次字,一大堆文牍来往得轰轰烈烈。

仅如此,一次主要时间只是用于交换名片、介绍来宾、排队合影再加几句客套话的空洞活动结束之后,精美的文牍可能还会尾随而至:关于回顾或者致谢。

不难想象,应付这种繁重的文牍压力,很多人都需要秘书。

香港的秘书队伍无比庞大当然事出有因。

也不难想象,港人在擅长土地节约之余,却习惯了秘书台上日复一日的巨量纸张耗费,让环保人士愤愤不满。

但没有文牍会怎么样?

口说无凭,以字为据。

没有关于招待、合同、动议、决策、审计、清盘、核査、国际商法等方面的周到字据,出了差错谁负责?事后如何调査和追究?追究的尺度和权利又从何而来?……从这种意义上来说,法治就是契约之治,就是必须不断产生契约的文牍之治——虽然文牍癖也有闹过头的时候,比方说秘书们为某些小事累得莫名其妙。

车载斗量的文牍,使香港人几乎都成了契约人,成了一个个精确的条款生物和责任活体。

考虑到这一点,在庞大秘书行业之后再出现庞大的律师队伍之类,出现数不胜数的诉讼和检控,大概也不难理解了。

有一位老港人向我抱怨,称这里最大的缺点是缺乏人情,缺乏深交的朋友。

光是称呼就得循规蹈矩不得造次:mister,先生就是先生;doctor,博士就是博士;professor,教授就是教授大学里的这三个称呼等级森严,不可漏叫更不可乱叫,以至只要你今天退休,你的“X教授”

称呼明天立马消失,相关的待遇和服务准时撒除,相处多年的秘书或工友也忽如路人,其表情、口气大幅度调整。

这种情况——包括不至于这般极端的情况——当然都让很多大陆人和台湾人深感不适,免不了摇头一叹:人走茶凉呵。

佴人走茶凉不也是法治所在么?倘若事情变成这样:人走了茶还不凉,人不在位还干其政,还要来看文件,写条子,打电话,参加会议,消费公款,甚至接受前呼后拥,有关契约还有何严肃性和威慑力?倘若人没走茶已凉,人来了茶不热,有些茶总是热,有些茶总是凉……那么谁还愿意把契约太当回事?

契约人就不再是自然人,须尽可能把感情与行为一刀两断,用条款和责任来约束行为。

这样,缺乏人情是人生之憾,却不失为公法之幸,能使社会组织的机器低摩擦运转。

面子不管用了,条子不管用了,亲切回忆什么的不管用了,虽然隐形关系网难以根除,但朋友的经济意义大减,徇私犯科的风险成本增高。

香港由此避免了很多乱象,包括省掉了大批街头的电子眼,市政秩序却井井有条,少见司机乱闯红灯,摊贩擅占行道,路政工人粗野作业,行人随地吐痰、乱丢纸屑、违规抽烟,遛狗留下粪便……官家的各种“公仔(干部)”

和“差佬(警察)”

也怯于乱来。

哪怕是面对一个最无理的“钉子户”

,只要法院还未终结诉讼,再牛的公共工程也奈何它不得。

政府只能忍受巨大预算损失,耐心等上一年半载,甚至最终改道易辙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法治治民也治吏。

违规必罚,犯禁必惩,一旦出了什么事,就有重罚或严刑在等着,没有哥们儿或姐们儿能来摆平,也难有活菩萨网开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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