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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嬷嬷被我吓醒，搂着我一遍遍哄：“丫头不怕……嬷嬷在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睡意的沙哑，像暖风。
我靠在她怀里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但睡不着了。
睁着眼睛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。
天亮后，吴嬷嬷照例去掖庭领份例。
我坐在院子里，看那棵老槐树。
春天快过去了，槐花开得正盛，一串一串，雪白雪白的，风一吹，花瓣就簌簌往下落。
地上铺了薄薄一层，像刚下过一场小雪。
我走过去，捡起一片花瓣。
很小，很轻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
但很香。
淡淡的甜香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人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——不是这一世的，是前一世的。
那时候我还小，外婆家院子里也有棵老槐树，花开的时候，她会在树下铺张凉席，让我躺着她摇扇子。
风是暖的，香是甜的，时光是慢的。
我捏着花瓣，忽然有点难过。
不是为自己难过，是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午后难过。
“丫头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，是小福子。
他站在院门口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宦官服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神里藏着点什么。
“福子哥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小福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递给我。
纸包里是几块麦芽糖，琥珀色的，粘在一起，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“西市老刘家的，可甜了。”
小福子说，“我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。”
我接过，没吃，只是看着他。
他的光晕还是月白色，但比之前暗淡了些，像蒙了层薄薄的灰。
“福子哥，”
我问，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小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没、没事啊。”
“你有。”
我说，“你的眼睛在躲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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