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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牯岭到东京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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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写《幻灭》的时候,已经想到了《动摇》和《追求》的大意,有两个主意在我心头活动:一是做成二十余万字的长篇,二是做成七万的三个中篇。

我那时早已决定要写现代青年在革命壮潮中所经过的三个时期:(1)革命前夕的亢昂兴奋和革命既到面前时的幻灭;(2)革命斗争剧烈时的动摇;(3)幻灭动摇后不甘寂寞尚思作最后之追求。

如果将这三时期做一篇写,固然可以;分为三篇,也未始不可以。

因为不敢自信我的创作力,终于分作三篇写了;但尚拟写第二篇时仍用第一篇的人物,使三篇成为断而能续。

这企图在开始写《动摇》的时候,也就放弃了;因为《幻灭》后半部的时间正是《动摇》全部的时间,我不能不另用新人;所以结果只有史俊和李克是《幻灭》中的次要角色而在《动摇》中则居于较重要的地位。

如果在最初加以详细的计划,使这三篇用同样的人物,使事实衔接,成为可离可合的三篇,或者要好些。

这结构上的缺点,我是深切地自觉到的。

即在一篇之中,我的结构的松懈也是很显然。

人物的个性是我最用心描写的;其中几个特异的女子自然很惹人注意。

有人以为她们都有“模特儿”

,是某人某人;又有人以为像这一类的女子现在是没有的,不过是作者的想象。

我不打算对于这个问题有什么声辩,请读者自己下断语罢。

并且《幻灭》《动摇》《追求》这三篇中的女子虽然很多,我所着力描写的,却只有二型:静女士、方太太属于同型;慧女士、孙舞阳、章秋柳属于又一的同型。

静女士和方太太自然能得一般人的同情——或许有人要骂她们不彻底,慧女士、孙舞阳和章秋柳,也不是革命的女子,然而也不是浅薄的浪漫的女子。

如果读者并不觉得她们可爱可同情,那便是作者描写的失败。

《幻灭》是在一九二七年九月中旬至十月底写的,《动摇》是十一月初至十二月初写的,《追求》在一九二八年的四月至六月间写的。

所以《幻灭》至《追求》这一段时间正是中国多事之秋,作者当然有许多新感触,没有法子不流露出来。

我也知道,如果我嘴上说得勇敢些,像一个康慨激昂之士,大概我的赞美者还要多些罢;但是我索来不善于痛哭流涕剑拔弩张的那一套志士气概,并且想到自己只能躲在房里成文章,已经是可鄙的懦怯,何必再不自惭地偏要嘴硬呢?我就觉得聚在房里写在纸面的勇敢话是可笑的。

想以此欺世盗名,博人家说一声“毕竟还是革命的”

,我并不反对别人去这么做,但我自己却是一百二十分地不愿意。

所以我只能说老实话:我有点幻灭,我悲观,我消沉,我都很老实地表现在三篇小说里。

我诚实地自白:《幻灭》和《动摇》中间并没有我自己的思想,那是客观的描写,《追求》中间却有我最近的——便是做这篇小说的那一段时间——思想和情绪。

《追求》的基调是极端的悲观;书中人物所追求的目的,或大或小,都一样地不能如愿。

我甚至于写一个怀疑派的自杀——最低限度的追求——也是失败了的。

我承认这极端悲观的基调是我自己的,虽然书中青年的不满于现状、苦闷、求出路,是客观的真实。

说这是我的思想落伍了罢,我就不懂为什么像苍蝇那样向窗玻片盲撞便算是不落伍?说我只是消极,不给人家一条出路么,我也承认的;我就不能自信做了留声机吆喝着“这是出路,往这边来”

是有什么价值并且良心上自安的。

我不能使我的小说中人有一条出路,就因为我既不愿意昧着良心说自己以为不然的话,而又不是大天才能够发见一条自信得过的出路来指引给大家。

人家说这是我的思想动摇。

我也不愿意声辩。

我想来我倒并没有动摇过,我实在是自始就不赞成一年来许多人所呼号呐喊的“出路”

这出路之差不多成为“绝路”

,现在不是已经证明得很明白?

所以《幻灭》等三篇只是时代的描写,是自己想能够如何忠实便如何忠实的时代描写;说它们是革命小说,那我就觉得很惭愧,因为我不能积极地指引一些什么——姑且说是出路罢!

因为我的描写是多注于侧面,又因为读者自己主观的关系,我就听得、看见,好几种不同的意见,其中有我认为不能不略加声辩者,姑且也写下来罢。

先讲《幻灭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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