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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慌压过了连日的思念，沈灵珺大脑一片空白，既听不见梁既安的脚步声，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，只知道跌跌撞撞地闷着头往前跑，他连方向都分不清，也根本没跑出去多远，很快就在离小屋不远处的草垛旁被梁既安轻而易举地抓到了。
他心跳得很快，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跑动，又或者单纯是惊吓过度，梁既安还一字未说，他就已经停在原地发着抖，连抬头都不敢，只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梁既安要伸手替他擦眼泪，他又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些。
耳边传来轻微的叹息声，梁既安俯下身用手背抵在他下巴处接住他的眼泪，沈灵珺呼吸顿了一下，像是终于组织好语言，开口还是忍不住地哆嗦，“我、我手机丢了，哥，我真的是过来完成作业的，你不来接我，我也打算明天再回去的，这里信号太差，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，不要生我的气……”
梁既安没想到他居然会解释，尽管理由拙劣，并且火上浇油。
“珺珺。”
梁既安掐着他的脸强行让他将头抬了起来，“为什么不长记性呢？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仍然很冷静，平淡得几乎没有一丝起伏，但沈灵珺知道梁既安现在已经很生气了，那些原来努力编好的借口全都咽了回去，抿着唇眼泪淌得满脸都是。
梁既安指腹点在他眼尾潮漉漉的睫毛处，轻轻蹭了两下，“又撒谎。”
“每次犯错都是这样，总是试图用谎言来蒙混过关。”
梁既安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责备的意味，似乎只是无奈，“明明知道没用。”
沈灵珺不说话，他就像一只被猎人拎住翅膀的小雀，垂着眉眼时让人满心怜惜，却连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应该是委屈的，害怕的，崩溃的，当然也还有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欣喜，而当这些下意识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袭来又褪去的时候，沈灵珺终于清醒地意识到，他此刻其实是愤怒的。
“没用又怎样。”
沈灵珺忽然反驳了一句，语气也渐渐抬高了，“我能怎么办？我坦白跟你说，我要怎么说？”
“告诉你我就是要跑，就是接受不了你对我的感情，难道你会让我走吗？”
“明明是你逼我的，我那么贪财爱富的一个人，连钱都不要了，放着好日子不过一心要跑，你说我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就连跑都跑不远！”
沈灵珺满眼怨怒，“我就是不要你了，你给我的那些我通通都不要，我巴不得你从来没把我接回去过，如果当初放着我一个人过……”
他突然噤声了，被梁既安的眼神吓得硬生生止住了声，抓着草垛子的手忍不住用力一扯，听见他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灵珺本来不打算重复的，更何况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他也不敢说第二遍，但他从小到大唯一没变的就是一身犟脾气，听着梁既安这不知是质问还是疑问的四个字，干脆一巴掌打掉了他捏着自己脸的手，抬着下巴一字一顿地看着他的眼睛道：“我说，我不要你了。”
“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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