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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始写的时候,按照线性叙述展开,总觉得提不起劲,缺少一个可以与内容匹配的结构。
直到用“十三不靠”
这个麻将术语来做题目,结构才渐渐清晰起来。
十三个小节可以理解为十三片拼图,十三个关键词,十三张哪跟哪都不挨着的麻将牌。
在麻将中,“十三不靠”
是一种特殊的和法,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是独立的,单一因素无法左右全局,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“天下大乱”
的和法——那个看起来很荒诞的动作就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发生了。
这个概念跟我要叙述的事件、要表达的风格以及想达成的隐喻,是吻合的。
所以,一旦确立了这个结构,我就知道这个故事该怎么讲下去了——这个特殊的结构激发了我需要的荒诞感。
其实小说里面隐藏着很多小游戏,比如每一节都有个标题,每个标题都是三个字,前一节的末尾直接导向下一节的标题,两段重要的多人对话用“∕”
分隔,戏仿现代诗的结构,这些都体现了文本意图,试图营造一种特殊的节奏感。
在A面中,《十三不靠》无疑是我最偏爱的一篇,以至于写完之后还舍不得与其中的人物道别。
出现在这场饭局中的角色大多在A面的后几篇中有交代,他们的前世今生在那些故事中继续展开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,《十三不靠》是A面的起点,也是灵魂。
《阿B》
在我有限的虚构经验里,大部分短篇小说都可以视为对虚构能力的练习——我害怕对于个人经验的过度征用,会对想象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
迄今为止,这一篇是仅有的、与我本人的记忆如此贴近的小说。
几乎所有的人物、场景和细节都有一手或二手的素材。
画面一旦唤起,就在眼前自动放映。
当然,写小说的最大快感来自对素材的重新组装。
所以阿B这个人物既存在也不存在。
他的身上既交叠着几个真实人物的影子,也蕴含着我站在当下回望过去时对那个年代的定义。
从一个自己将信将疑的开头写起,慢慢让这个故事长出形状来,然后终于听到人物呼吸的声音。
小说里的人物大多与我同属一代人,或者差半代。
我在他们的年纪里先后住过沪东和沪西的两个工人新村——它们的种种元素拼在一起,就构成了我小说里的“忆江新村”
。
过一座桥就有猪圈,一家有灯笼的工厂是新村的地标,一栋房子被莫名地加上一层,成了整栋楼的公共空间……这些事情都曾经真真切切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中,存在于我童年的视角里。
其实我从小读到的大部分关于上海的文字,那些被认为最能代表上海的事物,都被局限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里。
那时候我觉得,我并不比外地人或者外国人更了解这个刻板印象中的“上海”
。
外滩或者法租界,对我也同样是遥远的传说,它们从未与我真正有关。
写另一个上海,写某些在时代的潮水中搁浅的小人物,写他们的卑微的“体面”
,写人与环境的关联……这些东西在《阿B》中似有若无,我不希望让一个短篇小说被文本意图压到过载。
我更想表达的是,在一个剧烈变革的时代,有人徒劳地做着近乎刻舟求剑的努力。
那些被虚掷的青春,那些荒废的情感和雄心,在多年之后,会激活某种你以为早就流失的东西。
还需要做一个小注解: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难想象,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上海人,曾经有多么热爱粤语歌。
粤语歌在上海的那种弥漫性传播,与《野狼Disco》所表现的当年粤语歌在北方的流行状况相比,既有相同之处,也有明显的地域差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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