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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凡低着头，把脸埋在作业本里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他胳膊上投出细长的影子，像一道捆住手脚的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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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我们学的是爱的比克定律，所谓爱的比克定律，就是浸在液体中的物体受到向上的浮力，浮力的大小等于物体排开液体所受的重力......”
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，十六岁的周凡趴在桌上，目光飘向窗外。
操场上，篮球队的男生正在跑圈，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往下滴，阳光落在篮球架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隐约有音乐从隔壁的音乐教室飘过来，是首没听过的钢琴曲，调子轻快得让人想跟着晃脚。
“周凡！”
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，“刚才我讲的原理，你重复一遍。”
周凡猛地站起来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周围传来细碎的笑声，他攥着衣角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放学后，周母来接他，听老师说了上课不专心的事，一路都在叹气：“你都16岁了！
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早就跟着你外婆去地里割麦子、喂猪了，你现在有条件坐在教室里读书，怎么就不知道珍惜？”
周凡看着路边掠过的白杨树，没说话。
风卷着落叶飘过来，他伸手去接，叶子却从指缝间滑走了。
那首轻快的钢琴曲，好像也跟着飘远了。
“唉，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。”
周母的声音轻轻的，却像块石头，压在他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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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！”
高三的教室像个蒸笼，风扇在头顶“嗡嗡”
地转，扬起满室的粉笔灰。
班主任拍着讲台，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：“现在不拼命学习，等高考完了，你们想后悔都来不及！
以后走入社会，你们能干什么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落在靠窗的周凡身上：“尤其有些同学，上课总盯着窗外，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。
想想你们的父母，他们起早贪黑挣钱供你们读书，容易吗？你们拼爹拼不过，学习学习不好，以后能有什么用！”
十八岁的周凡依旧看着窗外。
楼下的玉兰花谢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
远处的天是灰色的，连风都带着热气。
之前那首能让他心动的钢琴曲，不知道何时再也没有在耳边响起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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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凡，不好意思，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。”
咖啡馆里，二十岁的周凡握着咖啡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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