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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列里传来压抑的笑声。
李日天没生气。
他甚至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就是个能量体。”
他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不是完整的人类，也不是纯粹的深渊生物。
用旧标准衡量，我属于‘无法分类的危险存在’，应该被关进最高级别的收容设施，每天抽三次血，切三次样本，首到被研究透彻或者意外死亡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队列里所有人：
“你们当中，应该有人看过我的档案——加密级别降级后，部分内容对内部公开了。
知道我在过去七个月里，经历了什么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我被圣光烧过。”
李日天抬起左手，掌心浮现出一片焦黑的能量疤痕，“神圣联邦的审判官说，我是‘被污染的异端’，需要用圣火净化。”
“我被机械撕过。”
他指向右肩，那里有一道几乎将肩膀劈开的、至今未愈合的裂痕，“北境的生体机甲想把我拆成零件，研究秩序与深渊如何共存。”
“我还被自己人...用最高规格的能量束缚器锁过。”
他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，露出脖颈处一圈暗红色的勒痕，“就在这个基地的医疗部，三天前。
因为有些高层担心，我会突然发疯，把整个基地变成深渊巢穴。”
队列彻底安静了。
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。
王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“所以王浩，你说得对。”
李日天重新系好扣子，“我不‘就是’个能量体。
我还是个实验品，是个威胁，是个...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自己人处决的怪物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距离王浩只有半米。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为什么，将军要让我来当你们的教官？为什么，要把你们这些刚入伍的新兵，交给我这个‘怪物’来训练？”
王浩被问住了。
他额头开始冒汗，眼神躲闪。
“因...因为...”
他结巴道，“因为你能打？因为你是‘钥匙’？因为...”
“因为你们也是‘怪物’。”
李日天打断他，声音突然提高，“或者即将变成怪物！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队列中炸开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我们才不是怪物！”
抗议声此起彼伏。
李日天没理会，只是转身，从训练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——旧文明的能量检测器，苏婉清从遗迹废墟里翻出来修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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