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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开始扩散。
从这片发光的黑暗海洋，从深渊之心与李日天交握的手心，从那些己经完成转化的人胸口——光像病毒，像潮汐，像宇宙大爆炸最初的涟漪，向着西面八方无限延伸。
它穿过时间与空间的壁垒。
穿过旧文明遗迹的墙壁。
穿过先驱者之门。
穿过海洋、陆地、大气层。
最后，抵达全球每一个活着的生命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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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日天在光扩散的瞬间，就感知到了后果。
不是通过眼睛看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、刚刚诞生的意识链接——当深渊之心的光与他的核心完全融合时，他的意识被强行拉伸、扩展，像一张无限大的网，覆盖了整个星球。
他“看见”
了七十亿人。
不是具体的面容，是七十亿团燃烧的灵魂火焰。
有的明亮坚定，有的微弱摇曳，有的己经被黑暗吞噬只剩灰烬，有的正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疯狂挣扎。
然后，光照到了他们。
第一波冲击发生在神圣联邦的首都，圣城伊甸。
城中心大教堂里，三千名信徒正在做晨祷。
他们跪在纯白的祈祷垫上，仰望着圣像，诵唱着圣歌，手中握着装有“圣水”
的小瓶——那些从地下三千米的萃取池里打上来的、稀释了十万倍的深渊原液。
光照进教堂的瞬间，圣像活了。
不是神迹降临的那种活，是扭曲——纯白的大理石表面浮现出暗红的血管纹路，慈悲的面容开始融化、变形，最后定格成一个哭泣的、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拼合成的怪物面孔。
圣水在瓶子里沸腾。
不是加热，是逆转化——稀释的液体重新浓缩，变回最原始的暗红粘稠物质。
那些物质在玻璃瓶中蠕动、撞击，像是被困的活物想要逃脱。
而信徒们...
他们胸口佩戴的圣光徽章同时炸开。
不是物理爆炸，是信息爆炸——徽章内部储存的、用来维持信仰的催眠波段，被光强制改写成了真相。
七十亿死者湮灭时的哀嚎，旧文明实验室里的实验记录，圣光系统的真实数据，大主教亚伯拉罕刚刚经历的信仰崩塌...
所有信息，在万分之一秒内，灌进了三千个信徒的脑海。
第一个人开始尖叫。
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，她跪了六十年，每天祈祷八个小时，把三个儿子都送进了圣骑士团——两个战死，一个成了审判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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