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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日天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中醒来。
睁开眼睛的瞬间，他发现自己不在驾驶舱里。
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空气里有种实验室特有的冰冷感。
他躺在一张金属床上，身上连着七八根管线——心电图、脑波监测、静脉输液，还有两根粗大的导管首接从锁骨下方插入，连接着床边一台不断闪烁的仪器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李日天艰难地转头，看见赵铁柱坐在椅子上，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，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。
少校的脸色比在城墙上时更差，眼窝深陷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你昏迷了二十七分钟。”
赵铁柱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查看监测仪上的数据，“生命体征基本稳定，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——昏迷期间，你的大脑像在高速运转。
梦到什么了？”
李日天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赵铁柱拿起床头的水杯，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。
温水入喉，终于能说话了。
“那个人形生物...从母兽尸体里爬出来的...”
李日天的声音沙哑，“破晓说...和我有血缘匹配...”
赵铁柱的手顿了一下。
水杯放回床头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97.3%的匹配度。”
少校接过话头，“基地的生物识别系统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扫描了基因样本。
结果出来时，指挥中心一半的人摔了椅子。”
他走到窗边——这次是真的窗户，外面是地下实验室的走廊，透过强化玻璃能看见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。
“李日天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李日天当然知道。
但他拒绝相信。
“那东西...是我父母的...”
他艰难地说出那个词，“...实验产物？”
“或者是他们本人。”
赵铁柱转过身，眼神复杂，“七年前，‘深红之夜’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完整遗体。
我们当时以为是被高温气化了，但现在看来...也许有些人根本没死，只是‘转化’成了别的形态。”
转化。
从人类，变成那种苍白皮肤、深渊眼睛的东西。
李日天感到胃部翻涌。
他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——“孩子...我们终将归一...”
那语气里的熟悉感，现在想来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它在哪？”
他问。
“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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