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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天都在给自己‘治疗’——回忆那天每一秒的细节，回忆小慧看我的最后一眼，回忆她喊‘叔叔疼’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治疗你的。”
萧潇打断他。
陈明德终于缓缓转过头。
那是一张完全被悔恨摧毁的脸。
眼窝深陷，皮肤布满老年斑，嘴唇干裂，只有那双眼睛——浑浊，但异常清醒，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痛苦。
“那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来要证据的。”
萧潇首视他，“当年那场手术的全部证据。
故障监护仪的报告，麻醉剂的采购单，你隐瞒的医疗事故记录——所有能证明那不是一个‘意外’，而是一场‘系统性的谋杀’的证据。”
陈明德愣住了。
几秒后，他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证据？有什么用？小慧己经死了九年了。
她爸妈拿了三十万封口费，搬走了。
医院还是那个医院，每年死的人更多了……”
“但现在这座医院活了。”
萧潇指向窗外，“刘小慧的怨念把这里变成了地狱。
她要所有人‘认罪’，要所有人承认自己是‘病人’——但罪魁祸首不是你，也不是张伟，甚至不是那几个护士。”
她走近一步，声音压低，却字字如刀：
“是那个鼓励医生多开药多手术的绩效制度。”
“是那台明明坏了却没人报修的监护仪。”
“是医药公司给回扣的潜规则。”
“是出了事第一时间想‘压下去’的管理层。”
“是觉得‘赔钱就能解决’的社会共识。”
陈明德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一个人的忏悔，救不了刘小慧。”
萧潇继续说，“但如果你手里有证据——能捅破整个脓疮的证据——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刘小慧要的，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命。
她要的是‘被看见’。
她的痛苦，她遭遇的不公，她死后被草草处理的委屈……她要这些被看见，被承认。”
轮椅上的老人开始颤抖。
他伸出鸡爪般的手，指向病床：“床板……下面……有个铁盒……我藏了九年……”
萧潇立刻掀开床垫。
床板是活动的，撬开后，里面果然有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。
打开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：
OR-07监护仪的故障维修记录（三年前就有！
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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