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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岁的女儿被妈妈牵着手走近女病室,穿白底蓝条病员服的患者都是女的。
爸爸术后有些虚弱见女儿使出很大的力气叫女儿的名字:‘到妈妈这来,亲妈妈一下……’
“女儿睁大惊疑的眼睛,做成吻状的嘴唇,停留在那张即熟悉又陌生、很复杂表情的脸上方……”
我在哪儿见过此情景?袁亚清想。
打开记忆的黑匣子,开始对记录进行分析,五年夫妻生活比一个远程班机运行所记录的要多得多。
需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分析。
她有足够的耐性和时间,如今哪有什么业余作者感到走进文化馆的神圣,带着习作请老师看稿提出修改意见,尔后在馆办的《草原文艺》上发表。
经费紧张财政断奶,小报停办了,业余作者登门拜师求教寥寥。
一向热心培养本地作者、建立草原作家群的宏伟构思,立秋草原似的一天颜色淡去一天,萧条已不可改变,于是自己捡起荒了的笔,写小说、写长篇,就此说明草原小城仍有作家在写作。
她的特长就是毛笔字,也有些部门请她写些工作守则、规章制度什么,她谢绝,说手腕部风湿握笔困难。
其实是因为云飞说毛笔尖像那个东西,不能伤他的自尊心。
记忆的黑匣子有一段记录:泥三个月大的时候,爬在云飞肚皮上蚰蜒一样滑动,涎水湿了他的脖子,他说:“泥,我是你妈妈该多好!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泥两个妈妈,没听歌子唱吗,世上只有妈妈好……”
黑匣子里记录:云飞做**事时比她还害羞,必须挂严窗帘、插牢门、关闭电灯、泥睡着、听听隔壁老父亲是不是喝完酒,他通常晚十点钟有顿酒,一天中的第四顿酒必喝,不然一夜就不能睡觉。
让她压抑的是她痛快中呻吟时,他一个劲儿地制止:“小点声,小点声行不行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你再叫,我就……”
他要挟。
“别,千万别……”
她抓在手里猎物似的生怕跑掉,一个月才一次呀,忍住呻吟难受也得忍。
昨夜是结婚以来最痛快的一夜,她说她才尝到做女人的滋味。
破例留了一盏三瓦的照明灯,隔壁酒杯墩桌子声音断续着,他说:“叫吧,我愿听,只要你高兴。”
她对他的反常尚存疑虑,呻吟像软体虫一样缓慢爬行,直到确定他真不反对她的呻吟,她才畅快真实,眼前有两颗大水珠,她没去擦。
电话铃响,响得有点不是时候,她楼房平移一样一点儿一点儿回味昨夜最激动细节时,给鲁莽地打断了。
“喂,是亚清吗?”
对方问。
“是我,噢,云影。”
她听出是云飞的四姐打来的电话,她同四姐云影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。
从小学到护校,她们是同学,云影是云飞与她婚姻的始作俑者。
“有空吧,我去你家看看云飞。”
四姐云影的提议得到她——袁亚清的响应,两人很快在文化馆对过小吃部门前见了面,坐人力三轮车,这种被称为“板的”
的人力车拉着她俩穿梭小巷。
云影关心地说:“云飞这几天情绪怎样?还愁眉苦脸?”
“养他那只兔子挺上心,弄草弄料喂,那兔子也怪,喜欢吃黄瓜,他隔三差五要去给它弄黄瓜。”
“他从小就喜欢小猫小狗。
闲在家里,玩玩兔子算个营生。”
云影说:“大姐、二姐她们正努力为云飞找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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