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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大宝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不高,便拜陆云飞为师,提高了他的理论水平,很好地完成了许多任务。
江树森也从阎良调回来,又担任商飞公司的顾问,跟陆云飞一起共事。
陆天放办好退休手续,急切地让陆云飞请了事假,父子俩带着江小妹去北京看望夏青。
陆天放早就过了退休年龄,但他是商飞公司不可或缺的人物,又是研制大飞机的主力,因而一再推迟。
这次他决定,以后就长留北京照顾妻子,他对她实在亏欠太多!
但没想到夏青已是弥留之际!
她很坚强,怕影响陆家父子的工作,一直让护工隐瞒消息,不准透露实情。
陆家父子和江小妹走进病房,隐约觉察到这里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,夏青虚弱地躺在病**,看见他们,消瘦的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容……
三个人都不禁潸然泪下,却又拼命忍住,他们知道夏青不想看到眼泪。
夏青勉强抬头望着他们,吃力地问:“咱们的大飞机怎么样了?”
陆天放含着热泪说:“你放心吧,C919进入了总装配,就快下线了。
ARJ也完成了全部试飞科目,就等着你去发适航证呢!”
“那不可能了……”
夏青喘息着说,也流下热泪,“但C919试飞成功后,你们可要烧纸告诉我,我在地下也为你们高兴!”
陆云飞忍不住大哭起来,他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养母,一声声喊着:
“妈妈,你不要走!
我不要让你走……”
江小妹也痛哭起来,不舍得未来的婆婆离去,她们在阎良就结下了很好的友谊。
夏青却欣慰地看着她,断断续续地说:“小妹,你是凌丽看着长大的……她喜欢你,我也喜欢你……你,你赶紧跟云飞结婚吧!
希望你们生个好孙孙……”
江小妹热泪盈眶,紧紧拉着夏青的手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,只能点点头。
陆天放最清醒,知道妻子快不行了,就含泪问她,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
夏青叹息着说:“我生在北京,长在北京,最喜欢天安门……现在,我想再去长安街上逛逛,看看天安门……医生却不允许我这么做……”
陆云飞和江小妹异口同声地说:“我们一定会满足妈妈这个心愿!”
陆天放也点头同意,他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江小妹先出门去要了一辆出租,陆天放父子俩就说服了护工也隐瞒不报,然后悄悄扶着夏青离开病房,在医院门口上了车。
十里长安街宽畅笔直,车水马龙,夏青在出租车里望着她从儿时起就熟悉的这一切,也不禁潸然泪下。
她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女人,长期的病痛折磨,又使她的感情变得麻木不堪。
她早已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,却只在盼着这一天。
她每次经过庄严的天安门,心里都会有一份感动,觉得自己身为中国人真是自豪!
此时此刻,她的心也是简单透亮的,就是想再看看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国旗,重温那种自豪感……
陆天放深知她的心思,让出租车驶过天安门时放慢了车速。
车子缓缓驶过天安门,夏青的脑海里也好似慢镜头一般,回放着自己的一生:她没有过上那种温馨而舒适的生活,但她这一生堪称为努力奋斗的一生,所以她没有遗憾。
她欣慰地看着广场上那面鲜红的国旗,脸上的笑容变得明亮而灿烂。
她喃喃地说了几个字:“祖国,我尽力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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