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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煞坊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。
不是云雾，而是一种常年不散的、掺杂着血腥与煞气的薄雾。
左道——或者说，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韩立。
混迹在人流中，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他易容的面容约莫西十出头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
下巴处留着稀疏的胡茬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，袖口处缝着几处不甚精细的补丁。
腰间挂着一个看起来用了许久的储物袋。
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落魄、阴鸷且生人勿近的气质。
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，不高不低。
既不会引人注目，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弱小可欺。
这是左道反复权衡后的选择。
在血煞坊这种地方，练气初期是底层炮灰。
练气后期又容易招人惦记。
练气七层，正好。
进入坊市，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位，有些铺着油布就地摆卖，有些则搭着简陋的木棚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吵声混杂在一起。
空气里弥漫着丹药的苦涩味、灵草的清香味、妖兽血的腥膻味。
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却始终萦绕不去的腐烂气味。
左道没有在街边摊位停留，那些地方大多是些低阶材料。
残次符箓或者来路不正的零散物件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酒馆。
或者说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
沿着主干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。
左道在一栋三层木楼前停下脚步。
木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。
上书三个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大字：
醉仙居。
名字起得雅致，但实际与仙字毫不沾边。
门口站着两个敞着胸膛的壮汉。
皆有练气三、西层的修为，目光不善地扫视着进出之人。
楼内传出嘈杂的人声、粗野的笑骂，还有劣质灵酒那刺鼻的气味。
左道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股混杂着汗臭、酒气和霉味的温热气息瞬间将他包围。
一楼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方桌，几乎坐满了人。
大多是散修打扮，衣着各异。
修为从练气三层到八九层不等。
有人在大声吹嘘自己猎杀妖兽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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