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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上的肌肉绷紧，铁青一片，下颌骨咬得咯咯作响，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眼眶喷射出来。
“藤田！”
他喉头滚动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声音虽然极力压制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刃，刮过每个人的耳膜，“你想让全军为你陪葬吗？！”
藤田喉咙里刚挤出一点声音试图辩解，旁边一名大尉己一个箭步冲上前，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攥住藤田持枪的手腕，力道之大让藤田的指节瞬间泛白。
大尉凑近他耳边，牙齿咬得死紧，从齿缝里挤出低语：“八嘎！
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被逼进这城的？
忘了那些被炸成废铁的炮楼？
忘了城外那么多师团是怎么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！
现在你还想充什么英雄？！”
藤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嘴唇哆嗦着，几次想挣脱，但最终像被抽掉了骨头，手臂颓然垂下，放弃了挣扎。
他不是不畏惧死亡，他只是恐惧毫无价值的、徒劳的牺牲。
更深一层的恐惧攫住了他——
自己这一时冲动的愚蠢行径，不仅会彻底葬送谈判，更会让整个晋城残存的驻军成为八路军宣传册上“顽抗到底、自取灭亡”
的绝佳反面例证。
筱冢义男胸膛剧烈起伏，他猛地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行压下胸中翻江倒海般的屈辱和狂暴的怒意。
他迅速抬手，手指有些发僵地整理了一下军服领口的风纪扣，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，他快步走回原先的位置，对着旅长，腰深深地弯了下去，比刚才任何一次鞠躬的角度都要更低，几乎成了首角。
他的语速急促，带着明显的惶恐：
“陈旅长！
请务必宽恕部下的无礼！
此人……此人己被当场解除一切职务！
他的言行，绝不代表弟国蝗军的立场！
我再次，郑重地向您致歉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对于晋城百姓所遭受的苦难，对于无辜死难者，对于所有被弟国军队伤害过的人，我……深表忏悔！”
他身后其余的军官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，齐刷刷地低下头颅，有人甚至膝盖微微弯曲，身体前倾，几乎就要跪倒在地。
这一刻，他们终于彻底清醒：这不是在演一出名为“体面投降”
的戏码，而是赤裸裸地站在了历史的审判席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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