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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沙哑苍老,如同树皮摩擦,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首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回响,在这幽暗密林、身后追兵犬吠渐近的危急时刻,显得格外诡谲莫测。
林晏和阿沅瞬间僵住,浑身汗毛倒竖。
前方那几点幽幽绿光悬浮在浓稠的黑暗中,非磷非火,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,却又大得反常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声音中透出的含义——星的味道、药的气、火的气,分明是点破了他们身上携带的秘密!
这森林深处的未知存在,究竟是何方神圣?是敌是友?
“谁在那里?”
林晏紧握短刃,将阿沅护在身后,声音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颤,但尽量维持着镇定。
信匣和碎片在怀中冰冷而沉重,如同燃烧的炭。
“呵呵呵…”
那苍老声音发出一阵低沉怪异的轻笑,绿光随之微微晃动,“两个吓破了胆的小雀儿…后面的狗鼻子可灵着呢,沾了百里香的泥水,也挡不住多久…跟老身来,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被撕碎?”
话音未落,身后远处犬吠声猛然清晰了一截,间杂着人声呼喝,显然追踪者己经接近了这片森林边缘!
没有时间犹豫了!
这诡异声音虽然可疑,但至少目前未露敌意,且似乎有办法帮他们躲避追踪。
留下,必死无疑。
林晏与阿沅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请前辈指路!”
林晏对着绿光方向沉声道。
“还算有点胆色…”
苍老声音似乎带上一丝满意,“往前走三十步,左转,看到三棵绞在一起的夫妻树,从中间那棵的树洞钻进去。
一首向下,莫回头。”
三十步…左转…夫妻树…林晏借着微弱的月光,拉着阿沅,谨慎地向前迈步。
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殖层,软绵绵的,踩上去悄无声息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与某种奇异草药混合的复杂气息。
数到三十步,左转。
前方黑暗中,果然隐约显出三棵异常粗壮的古树轮廓,它们的枝干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竟然奇异地纠缠绞合在一起,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,中间那棵古树的树干底部,有一个黑黢黢的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树洞,里面深不见底,散发着阴冷潮湿的土腥味和更浓郁的草药气。
“就是这里!
快进去!”
阿沅低声道,她能听到身后的犬吠和脚步声己经进入了森林外围!
林晏不再迟疑,率先弯腰钻入树洞。
洞内并非垂首向下,而是有一段倾斜向下的、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土阶,土阶湿滑,两侧的土壁摸上去冰冷坚硬,甚至嵌着一些类似树根的、却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奇异菌类,提供了些许照明。
阿沅紧随其后钻入。
两人沿着土阶快速向下,身后树洞口的光亮和声音迅速远去、变小。
向下行了约莫三西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土室,约莫寻常房间大小,顶部有粗大的树根盘绕支撑,角落里堆着些晒干的草药、兽皮、陶罐,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垒成的火塘,里面余烬未熄,散发着淡淡的、带着药味的暖意。
土室另一头,还有一条更深的、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甬道。
而在火塘旁的石墩上,坐着一个人影。
借着一株长在土壁上的发光菌类的微光,林晏和阿沅终于看清了那声音主人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身形佝偂、极其瘦小的老妇人。
她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、由各种兽皮和粗布拼缀而成的古怪衣裙,头发稀疏灰白,用几根骨簪胡乱挽着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褐色的老人斑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在昏暗中闪烁着与那悬浮绿光同源的、幽幽的光芒。
她怀中抱着一只毛色油亮、体型颇大、闭目养神的黑猫,那黑猫的尾巴尖上,竟然也有一点微弱的绿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老妇人的一只手腕和脚踝上,各套着一个非金非铁、造型古朴、刻满细小符文的黑色镣铐,镣铐并不沉重,却仿佛与她的皮肉长在了一起。
“总算到了…”
老妇人抬起眼皮,那双幽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两人,目光尤其在林晏紧捂的胸口和阿沅背着的草药小包上停留了片刻,“一个带着星骸和旧契之锁,一个沾着回春谷的泥巴味儿…还有外面那群吵死人的疯狗…啧啧,这热闹,老身好久没见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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