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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面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晨雾如纱，缭绕在几条对峙的船之间，将兵刃的寒光晕染得模糊而危险。
林晏站在小篷船头，看着对面快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韩谦，他依旧穿着那身儒衫，只是外罩了一件御寒的深色斗篷，脸上带着一种林晏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歉疚、无奈与某种决绝的复杂神情。
“韩先生。”
林晏的声音冷得像河面上的冰碴，“看来侯爷和夫人的想念，是要取我性命的那种想念？”
老渔夫己默默将手按在了船板下某处，那里显然藏有武器。
这看似普通的渔夫，实则是韩文远培养的死士。
韩谦摇了摇头，抬手示意身后那些持弩握刀的手下稍安勿躁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晏紧紧护着的胸前——那里藏着信匣——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林贤侄，若真是取你性命，此刻弩箭己至，何需废话？你且看看，我这些人，可曾真正张弓搭箭对准你？”
林晏目光扫过，确实，那些手下虽持兵器，却并未做出攻击姿态，更多是警戒和包围的架势。
但这并不能打消他的疑虑。
黑风山别院的经历，韩谦之前的截杀，李夫人在揽月楼意味深长的警告，都让他如惊弓之鸟。
“那你意欲何为？”
林晏握紧了袖中短刃，“莫非韩先生又要编一套说辞，说这一切都是不得己，是另有苦衷，然后把我骗去另一个安全之地？”
韩谦脸上掠过一丝苦涩。
“我知你很难再信我。
黑风山之事…我确有私心，但也非全然如你所想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快船随之轻微晃动，“我且问你，你若按韩文远之计，持玄鹰令潜入永嘉侯府，你有几分把握能活着见到侯爷？即便见到了，侯爷久病深居，府中内外皆由李夫人把持，耳目闭塞，他又能信你几分？敢为你、为你手中那可能动摇侯府根基的证据，去与自己的夫人、与那可能牵连甚广的璇玑阁撕破脸吗？”
这话如重锤敲在林晏心上。
这正是他一路逃亡时，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疑问。
韩文远的计划看似是险中求胜的唯一出路，但根基太过脆弱，赌注全押在一位陌生且可能己被架空的侯爷身上。
“侯爷乃世袭勋贵，军功之后，岂会坐视夫人与外朝奸佞勾结，祸乱朝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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