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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城廓的轮廓己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，青灰色的城墙堞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然而，通往这座东南雄州的门户前，却横亘着一道比钱塘乡间卡哨森严数倍的关卡。
官道在此收束，高大的木制栅门紧闭，只留侧边一扇小门供通行。
拒马蒺藜排列森然，数十名顶盔贯甲的军士持矛肃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排队等候检查的长长人流。
更有数名文吏坐在案后，逐一核验路引，登记造册，态度严谨得不近人情。
这尚且是官面上的阵仗。
真正让章衡瞳孔骤缩的，是栅门外侧游弋的几伙人。
他们穿着各色便服，或倚树而立，或聚在茶棚低语，看似与寻常行商旅客无异，但那精悍的体态、腰间鼓囊的凸起、以及不断逡巡审视的目光，无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——赵三刀的爪牙，而且是最精锐的那一批。
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，关卡旁的告示墙上，赫然新贴了几张海捕文书！
虽然画影图形粗糙，但其中一张的人像轮廓，与自己竟有五六分相似！
文书墨迹犹新，显然是近日才贴上的。
赵三刀的手，竟能伸到苏州府的关卡？还是说，杭州那边的海捕文书，己经通过官驿系统，发到了苏州？
章衡拉着章玥，远远便停下了脚步，隐在路旁一棵老柳树的阴影里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正面过关，绝无可能。
路引是王掌柜办的，真假未知，就算为真，一旦递上去核验，自己这张与海捕文书有几分相似的脸，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更别提那些游弋的赵府眼线。
“哥……”
章玥也看到了告示，小脸煞白，声音发颤。
“走侧面，进林子。”
章衡当机立断，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。
他指了指关卡右侧那片连绵起伏、植被茂密的丘陵树林。
那是唯一可能绕过正面关卡的区域。
两人迅速离开官道，钻进路旁的灌木丛，朝着林木深处潜去。
林间光线晦暗，藤蔓交错，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。
章衡紧握着章玥的手，目光如电，不断扫视着周围，【危机感知】提升到极致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然而，赵三刀布下的网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密。
就在他们深入树林约一里地，以为暂时安全时，前方稀疏的林木间，三个人影如同鬼魅般闪出，挡住了去路。
正是方才在关卡茶棚边低语中的一伙！
为首的是个豹头环眼、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壮汉，手持一根熟铜短棍。
左边一个瘦高个，眼神阴鸷，反手握着一对带护手的铁尺。
右边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，腰间缠着一条漆黑的九节鞭。
三人呈品字形站位，封死了所有去路，眼神冰冷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杀意。
“小子，挺能跑啊。”
豹头壮汉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声音粗嘎，“从钱塘到苏州，搅得三爷好几天没睡安稳觉。
这下，该到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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