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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叔！”
沈念念清脆的喊声，把石化中的老李拉回了现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除了眼睛和牙齿是白的，其他地方都黑得均匀发亮的小东西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一把将沈念念从煤堆里拎了出来，像拎一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小奶猫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
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老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，“这……这可怎么洗啊？”
沈念念眨巴着那双在黑脸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，吐了吐小舌头，露出一副“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”
的表情。
她也没想到，这煤灰的附着力这么强。
她只是玩了一小会儿，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染黑了。
老李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叹了口气，也生不起气来。
他领着沈念念，到矿上的公共水龙头那儿，用冰凉的井水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勉强把她脸上的煤灰冲掉大半，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肤。
只是身上和衣服，是彻底没救了。
整个人看起来，就像一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小花猫，东一块黑，西一块白。
“行了行了，先这样吧。”
老李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给她擦了擦脸，“等到了市区，叔叔再带你去买身新衣服。”
他现在对沈念念，是又敬又爱。
敬她的本事，爱她的……孩子气。
这副调皮捣蛋的样子，反而让他觉得，这“小师傅”
接了地气，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。
卸完货，老李果然没有食言。
他没有再开那辆脏兮兮的大卡车，而是跟矿长借了一辆相对干净的北京吉普，载着沈念念，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向了省城市区。
省城的繁华，远非县城可比。
高大的楼房，宽阔的马路，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，还有偶尔驶过的、车身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
的公共汽车。
商店的橱窗里，摆放着各种各样新奇的商品。
沈念念趴在车窗上，好奇地看着这个充满了时代烙印的世界。
老李没有首接送她去火车站，而是先带她去了百货大楼。
“走，念念，叔叔给你买身干净衣服换上。
你这样去坐火车，会被人当成小乞丐的。”
在老李的坚持下，沈念念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和裤子，还穿上了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。
虽然款式简单，但穿在她身上，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，像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老李看着焕然一新的沈念念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掏钱的动作格外爽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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