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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，哒，哒哒。”
高跟鞋鞋跟敲击木质楼梯地面的声响，像时钟的秒针在众人的心头一遍遍回荡，每一声都敲在餐桌旁众人的心尖上。
原本还带着几分激昂、热闹的空气骤然凝固，坐在长桌两侧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口，夫人下楼了。
纪繁星握着银质餐叉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，抬眼望去时，身体停顿了一下。
今日的夫人与往日判若两人，不再是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裙的温婉模样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宝红色丝绒长裙。
裙摆垂坠着细碎的珍珠流苏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泽。
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蓝色的丝带挽起来，而是随意地散在肩头，发尾带着淡淡的红色，垂落在锁骨处时，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。
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她身上，将那抹红色衬得愈发浓烈，像是燃烧的火焰，又像是凝结的血。
纪繁星见过很多美人，任务中形形色色的绝色女子加起来能凑成一个房间，可此刻看着走下楼梯的夫人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，她就像西方传说中吸人精魄的魅魔，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奏上，艳丽得让人不敢首视。
“夫人早安。”
站在餐桌旁的管家，恭敬地躬身行礼，其余人才依次纷纷颔首，却没人再多看一眼。
夫人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走到主位坐下。
银质的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再次响起，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刚才慢了半拍，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主位瞟去。
纪繁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，视线扫过坐在餐桌上的众人，众人都在打量，眼中都藏着同样的疑惑，夫人今日的转变太反常了。
夫人用完餐后，从旁边的管家手中拿过手帕，擦了擦嘴，理了理裙子，向花园走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，抱着布娃娃的小男孩从椅子上滑下来，小步跑到夫人身边，正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黍狸。
“夫、夫人姐姐，你……你知道外面花园里，拿着弓箭的人是谁吗？”
黍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双手紧紧环着怀里的布娃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，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餐桌旁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，连餐具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。
纪繁星拿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，下意识地抓紧了。
谁也不确定夫人会不会杀人，都为黍狸捏了一把汗，黍狸这一问，让众人都懵了一瞬。
他们对他的大胆感到惊讶，她知道黍狸应该不会出事，可接下来夫人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夫人向外走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侧过脸看向黍狸。
最先爬上她脸庞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仿佛没想到会被一个孩子问起这件事，紧接着，惊讶褪去，眉头微蹙，露出几分明显的烦躁。
可这份烦躁只持续了两秒，又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取代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但下一秒，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慈祥。
她将裙摆拢了拢，用手掌轻轻摸了摸黍狸的头顶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随后，她微微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能与黍狸平视。
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：“乖孩子，你是怎么知道外面有拿弓箭的人的？”
见黍狸抿着嘴不说话，她又柔声道，“听话，晚上不要去花园，知道吗？”
说完，她缓缓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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