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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北辰将空了的餐盘收进厨房，水龙头的水流哗啦啦淌过瓷盘，将残留的酱汁冲得一干二净。
阳炎瘫在餐椅上，手搭在肚子上打了个满足的饱嗝，视线落在客厅角落立着的那杆银灰色长枪上，枪身的冷光与餐桌上尚未散去的饭菜香气，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反差。
冯破岳己经重新戴上了战术手套，指节用力，将手套的腕带扣紧，发出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基地的夜晚总是安静得过分，只有远处岗哨的探照灯，偶尔扫过围墙外的荒草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。
“队长，”
阳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他撑着桌子坐起来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你说咱们上次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苏北辰端着三杯温水从厨房出来，将杯子分别放在三人面前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“应该是在西北防线吧，”
他轻声道，“那年冬天，雪下得齐腰深，咱们的补给车被异兽群截了，最后靠着压缩饼干和雪水撑了三天。
你小子当时还偷藏了半块巧克力，被冯队搜出来，逼着大家分了吃。”
阳炎摸了摸鼻子，嘿嘿一笑：“那不是看苏队你脸色发白吗？
我寻思着补充点热量也好。
谁知道冯队眼那么尖，连我藏在战术马靴里的东西都能找着。”
冯破岳没有回头，依旧望着窗外，声音却透过夜色传了过来，带着一丝冰碴般的冷硬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“西北防线的雪，能冻掉人的耳朵。
你们两个，一个发烧到三十九度还硬撑着守瞭望塔，一个偷藏巧克力却忘了自己也饿得站不稳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套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，“那时候，咱们都以为撑不过那个冬天。”
苏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他想起了西北防线的雪，想起了那杆被冻得几乎握不住的长刀，想起了牺牲在那片雪地里的战友。
那些记忆像是埋在冰层下的火种，平日里被层层叠叠的任务和厮杀覆盖，却总能在这样的烟火气里，悄然燃起来。
“后来不是撑过来了吗？”
阳炎的声音低了些，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，“咱们连‘深渊之潮’都扛过去了，这点风雪算什么。”
“‘深渊之潮’？”
冯破岳终于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阳炎身上，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，“你忘了老驴是怎么死的了？”
阳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手指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老驴，他们曾经的战友，也是阳炎的引路人。
在三年前的“深渊之潮”
中，为了掩护冯破岳他们三人撤退，老驴抱着炸药包，冲进了异兽群的核心，最终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。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，饭菜的香气早己散尽，只剩下冰冷的沉默，和三人心中各自翻涌的沉疴。
苏北辰轻轻放下水杯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：“老驴的牺牲，不是让我们沉溺于过去，而是让我们更清楚，我们守护的是什么。”
他看着冯破岳，又看向阳炎，“是基地里这些还能吃到热饭的日子，是窗外这片能安静看雪的夜色，是那些我们素不相识，却能安稳入睡的普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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