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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说抱着一个单薄的包袱，站在司天监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前。
门上青铜兽首衔环己然锈迹斑斑，朱漆剥落，露出底下干裂的木纹。
这与九间殿的金碧辉煌、宫阙连绵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这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，更反衬出此地的沉寂与……疏离。
“司天监……”
傅说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新官职所在，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疯癫少卿，狂笑殿上，指木为宝，最终却被发配到这冷得能结冰的衙门。
在外人看来，这或许是陛下某种难以捉摸的“宽容”
与“惩戒”
交织的产物。
但只有傅说自己知道，踏进这里，才是他真正想落下的第一步棋。
前世，首到炮烙加身，他都未曾真正踏入过司天监的大门。
这里对他而言，如同大商王朝最神秘、也最被忽视的暗室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还未叩上门环，那扇右边的大门却“吱呀”
一声，自己先开了一道缝。
一张布满皱纹、昏昏欲睡的老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，眼皮耷拉着，似乎刚从某个漫长的瞌睡中惊醒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看不出品级的灰布旧袍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快秃了的笤帚。
“找谁？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含糊。
“在下傅说，奉王命，调任司天监监副。”
傅说微微躬身，语气平淡。
“监副？”
老者浑浊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线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孔和还算齐整的官袍上停留片刻，又恢复了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，“哦……新来的。
进来吧。”
他拉开半边门，自己率先转身，佝偻着背，慢吞吞地朝里走去，笤帚在地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傅说跟随而入。
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方形院落，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，缝隙里长着深绿色的苔藓。
院落中央，矗立着一座令人瞩目的巨大青铜仪器——那是浑天仪，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对天体运行理解的具体呈现。
其主体圆环嵌套，雕刻着星宿与方位，只是此刻静止不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。
浑天仪后方，是司天监的主殿，同样显得古旧而肃穆。
东西两侧则是长长的厢廊，连接着一排排厢房，应当是存放典籍、器物以及官吏值守之处。
整个司天监，空旷、寂静，弥漫着一股陈年竹简、灰尘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除了眼前这个扫地的老者，傅说竟看不到第二个活人。
“人都去哪了？”
傅说问。
“人？”
老者头也不回，声音飘过来，“该观测的，去观星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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