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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的海面泛着细碎银光,像是无数未说完的话在轻轻闪烁。
林楚阳坐在书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笔杆的温度。
他没有立刻去睡,而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夜色,仿佛怕一闭眼,这一切就会如烟散去。
他知道这不是梦。
因为疼痛早已离他而去,连带着那些纠缠九千年的心魔、执念与血火也都消融于风中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会累、会倦、会在煮糊汤时被苏晚晴笑着骂上一句“笨蛋”
的普通人。
可正是这份平凡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栗般的感激。
屋内传来轻微翻身的声音。
她醒了。
“还没睡?”
苏晚晴披着薄毯走到阳台门口,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,眼神却清明如初晨露水。
“想看你睡着的样子。”
林楚阳回头笑,“像只小猫,呼噜都不打,但嘴角总翘着。”
她轻哼一声,走过来挤进他怀里坐下,脑袋靠在他肩窝。
“那你是不是也梦见我了?刚才我做了个奇怪的梦……你站在一片火海里,手里抱着一本书,浑身是伤,可还是朝我走来。
我想跑过去拉你,可脚像钉在地上。
最后你把书烧了,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,然后你说?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‘这次换我来找你。
’”
林楚阳身体微微一僵。
那一幕,发生在第三世界崩塌之际。
那时他尚不知自己是谁,只知必须前行。
而那句话,并非对她说出口的誓言,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诺言,在无数轮回中反复回响。
他没回答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嗅到一丝熟悉的樱花味护手霜气息??那是他在第一百零七次重生时第一次注意到的细节,此后便再未忘记。
“不是梦。”
他低声说,“是我们。”
她侧头看他,眸子里映着星河:“你说过,我们曾在很多世界里错过。
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这一次能留下来?为什么你能不再走了?”
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角挂着的一串贝壳风铃,清脆声响如同记忆复苏的序曲。
林楚阳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因为以前的我,总以为拯救就是牺牲,爱就是成全别人活着,自己死去。
我以为只要打破轮回,就能让她幸福;我以为只要钉下封魔钉,就能阻止悲剧重演。
所以我一次次转身赴死,以为那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曾经握刀斩神、执笔定命、捏碎源血的手,如今只能笨拙地为她系围巾、修灯泡、煎一个焦边的荷包蛋。
“可后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结束,不是毁灭一切,而是学会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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